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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
2016

长姐为母

小时候一直很好奇,家姐为什么起这么好听的名字--“丽娜”。母亲只是说,“那是爷爷起的”,并没有解释为什么。农村的孩子叫“丽娜”!也太洋气了吧!这个疑惑一直萦绕了我整个童年。直到后来稍大一些才似乎有些明白:爷爷是做小本生意的,见过世面;给自己的长孙女取名,自然不能像别的农村家长,“翠花”、“凤兰”,土得掉渣……而“丽娜”,听起来既洋气,又聪慧。

听母亲讲,我出生的哪一年,姐姐7岁,正值上小学。由于我和长我两岁的哥哥年幼,家里无人看管,于是姐姐就呆在家里帮着照看我和哥哥,以至于耽误了一年上学。这种事情当时其实很普遍。毕竟在大多数农村人观念中,女孩子家迟早是要嫁人的,既然是赔钱货,还念什么书呀!

我小时候一直是跟着家兄屁股后边疯玩的,应该说对哥哥的感情相对更深一些。姐姐是女流,又长我6、7岁,自然对她的童年“无暇一顾”。但有几点印象还算深刻。第一,姐姐小学非常优秀,神马三好学生,神马比赛第一名等等,奖状贴了我家炕头整整一堵墙,最后都贴不下了都。第二,姐姐参加学校的活动很积极,是老师眼里的“红人”。记得一次“红小兵”节目汇演,台上几个化了妆的小“战士”挥舞着木质的长矛和大刀,而作为领舞的姐姐却手持的是木剑;那个漂亮造型,那个优美舞姿……我这个小屁孩弟弟还为之自豪过好一阵子呢!(注:那只木剑是六爸精心给制作的,他是木匠。后来一次我拿它出去玩,不小心弄折了.没保存下来,真是可惜。)第三,爱劳动是农村孩子的天性,姐姐也是如此。一放学就割草喂猪,做饭扫地洗衣服,活脱脱一个母亲的小帮手。

很多老师家长们会说,女生小学初中一般学习好,但到高中会出现后劲不足。 这个魔咒同样也发生在了姐姐身上。几年高考失利下来,姐姐便匆匆嫁给了现在的姐夫。在那个千军万马过高考独木桥的年代,这种事情并不算稀奇,其中缘由颇多。但我认为,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几年家里频频发生事故:哥哥屡屡犯病,父亲工伤出事,这对姐姐影响很大。家庭动荡,连我都想逃离,何况姐姐呢。姐姐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,她感情细腻,牵绊太多,不像我没心没肺,只知道死读书。这种性格也许算优点,也许算缺点,谁知道呢。

姐夫家是秦镇农村的,境况也不富裕。为了“不种地”,姐姐嫁后便先是和姐夫在户县县城承包了几年旅舍;然后到大王镇马路边租了间自行车修理铺。

那几年起早贪黑,挣得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换来的。记得姐姐女儿出生那一年,一家三口吃、住、修理就都在那间10来平米的铺子里。平时做饭、冬天取暖都全靠一个简陋的铁皮蜂窝煤炉子。冬天夜里,西北风从门缝里吹进,呜呜作响,令人不寒而栗;夏天室内就一个摇头风扇,蚊虫叮咬,酷热难耐……现在想想,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
大概是我大学毕业的那一年,姐姐姐夫在余下镇安顿下来,我到外地参加工作。费尽周折后,姐姐在镇子边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店铺,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。不过,这个店铺里老家很近,大约两三公里,因此,照顾年迈父母以及多病哥哥的重任都落到了她的头上。

此后的若干年里,老家拆建房子、哥哥接连犯病,父亲车祸,甚至母亲离世后的丧事。每每事故,姐姐和姐夫都第一时间默默承担着一切。吃大苦受大累的都是姐姐姐夫,自己离得远倒显得像个局外人似的。据说母亲离世前有一次和人聊天道,“供儿子上大学就是名好听,毕业后就走远了,没用!……多亏了身边这个没考上大学的女子(姐姐),如果没有她这个家可能早就散了……”。

人们都说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而收局的却还是要靠“泼出去的水”。这真是一种人生的讽刺。故每每想到这件事,都满是羞愧;提到姐姐姐夫,感觉亏欠他们太多。

前几日和姐姐微信视频,得知父亲现在神志有些不清,兄长病情也有些不对劲,心情不觉一下低沉许多。手机屏上看着已年过半百的亲姐姐,鬓角上的丝丝白发,额头上的条条皱纹,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忧伤。

长姐为母。亲爱的姐姐,现在我们的生活条件和过去比都好得多了,你一定要要保重身体!照顾父亲、兄长,还有维持自己的家庭,还要多靠你呢!

最后,感谢你照顾兄长;感谢你照顾父亲,替我尽孝。

祝全家幸福,身体永远健康。

敬礼

家弟:沈海军

2016/6/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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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海军 沈海军

西北工大学士(1993年)、硕士(1997年)、博士(2000年)、南京航大博士后(2002年);现任同济大学航空力学学院教授,兰州交大兼职教授,博士生导师,飞行器工程所所长。 担任《The Open Mechanical Engineering Journal》杂志编委;教育部教学指导委员会成员。中国纳米艺术第一人,中国昆虫动力飞机第一人,中国三维打印飞机成功设计与试飞第一人。
主要研究方向:飞机设计、疲劳断裂、纳米力学等。已发表论文200余篇,其中,SCI检索30篇余篇、EI检索50余篇。承担或参加过国家863、国家自然基金、航空基金等多个项目。著有《纳米科技概论》、《新型碳纳米材料-碳富勒烯》、《近空间飞行器》、《纳米艺术概论》、《航空航天概论》、《千姿百态的纳米花》等著作。
联系方式:shj@tongji.edu.cn
上海市彰武路100号,同济大学航空与力学学院,20009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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